1419247844_7ceb.jpg西港島線通車,帶動附近樓價急升,那邊廂,有唐樓業主將物業裝修成太空艙式的「高級劏房」,爭取最高租金回報;這邊廂卻有茶餐廳老闆,寧願將唐樓改裝成員 工宿舍,免費讓無殼伙記入住,懶理市道火熱。1967年開業,祥香園向有「西環三寶」之稱,作為區內收購潮及加租潮下的「死剩種」,老闆周錫豐說:「伙記 要住,咪當賺少啲囉。」夠生活無需賺到盡,老店人情,較小店的馳名奶茶,更香氣樸鼻。

記者:呂麗嬋
攝影︰謝榮耀

在 祥香園做了三十幾年,光哥的青蔥歲月,都在這裡過。「買唔起樓,咪以呢度為家,如果執笠,真係唔知可以去邊」,由「水吧」到樓面一腳踢,幾十年過去,西環 變了天,在茶餐廳打工的光哥,仍舊每天換上灰白制服,過著「樓下返工、樓上(宿舍)瞓覺」的簡單生活,「最好係連交通費都慳埋!」摩打手抹枱,匆匆拋下這 一句,又一支箭去了招呼客人。

港鐵通車,人流最旺的卑路乍街,成了發展商收購樂園,見證西環變天。1967年開業的祥香園,是「西環三 寶」之一,堪稱「死剩種」。所謂三寶,是指卑路乍街的三間屹立半世紀的街坊食店。以粥底綿馳名的卓記,2011年10月因大幅加租至八萬結束地舖生意,搬 到士美菲路市政大樓熟食中心,在現址接手者已非原店;至於1949年開業的新中華飯店,也於同年受重建影響,被發展商收購而結業。

作為當 區碩果僅存的老店,69歲的祥香園老闆周錫豐,最唏噓,「依家嘅心態係做得幾耐得幾耐,業主係個八十幾歲嘅老人家,幾十年街坊,過時過節,送箱橙過去拜 年,佢知呢行皮費重,無咩點加租,六萬蚊好合理,到咗佢下一代,係咪可以咁,真係唔敢講」。同類相吸,良心老業主旺市不加租,周老闆呢?就堅持保留員工宿 舍,免費讓無殼伙記入住。在人人賺到盡的今天,一樣「反潮流」!

「茶餐廳工時長,做嘅都係基層,以前嗰個年代,宿舍好普遍,只係樓價升, 好多賣咗,如果唔係,啲劏房點會咁受歡迎?」地鋪要交租,祥香園的二樓,周老闆卻購下唐樓單位,改裝成小貨倉及員工宿舍。記者跟隨他到小宿舍一遊,除了放 了三張碌架床,電視冷氣和一般家庭小電器一應俱全,洗好的衣物掠在一旁,「高峰期放咗四張碌架床,依家都住緊四個人」。

茶記最多基層寡 佬,要不就在內地娶老婆,假期返大陸,平日就住宿舍,周老闆說自己在小宿舍,都有專用床位!「以前埋數埋得夜,就喺度過夜,無講話咩太子爺,大打雜就 真」。記者稱讚他是好老闆,原本口若懸河的他竟然滿面靦腆,擺擺手說:「以前個個都係咁,嗰單位廿幾年前買落,放貨要地方,加上伙記要住,咪當賺少啲囉。 有地產代理話升到五百萬,廿幾年前先至32萬,不過都係紙上黃金,有咩用?」他笑著反問。

原本當職業司機的周錫豐,是老店的第二代,34 歲那年,六旬父親急召他這個長子 回來幫手,自言怕悶的他,守著小店,一做36年。「以前住九龍城,日日4點半坐通宵小巴過嚟開舖,七十年代嘅西環仲好荒蕪,呢條街叫最旺,周圍都係小販, 對出又有屠房,由朝到晚都聞到豬車嘅氣味」。街坊生意,平平穩穩,足夠養妻活兒。只是物移星換,一些事、一些情,到底留不住。

八十年代, 屠房欄商撤走,熟悉的豬車味消失了;再後來,西港龍線落實興建,樓價飆升。一條卑利乍街,田生進駐,收購後重建、呎價上萬的單幢式豪宅,比比皆是;要不就 是形形式式,追求最高租金回報的集團式高級劏房,「唔係自己舖,始終擔心會加租,唯有見步行步」。地鐵通車,交通方便了,但幾成文化遺產的老店人情,能否 敵過自遠而近的隆隆打樁聲?真正天䁱得。

【鐵路效應 樓價租值齊升】
西港島線28號通車,在鐵路效應下,西區舊唐樓的租金水平也 水漲船高,有地產界人士分析,西區租價在通車後會再升一至兩成,直迫灣仔。而德輔道西一幢七層高唐樓的業主,更把握商機,斥資大裝修,對準單身上班族及大 學生,把單位分拆成俗稱「太空艙」的高級劏房,一間面積只有3呎乘6呎、需共用廚房浴室的單位,租金盛惠四千!

由上環至堅尼地城的西港島 線,中間設西營盤及香港大學站,全長3公里共7分鐘,通實初期會飛西營盤站,至明年首季始全線開通。繁忙時間每兩分鐘一班車,非繁忙時間每5分鐘一班,由 堅尼地城開出的頭班車為早上時,尾班是凌晨12時50分。港鐵預期,通車初期人流不會達上限,料每日有萬人次使用。

中原地產客戶經理莫小 姐表示,自工程啟動,當區樓價已翻幾翻。由於西區以舊樓為主,各發展商早積極在區內「插旗」,收購舊樓重建成呎價迫近二萬的單幢式豪宅,「田生之前受財團 委托,喺呢區都活躍,完成目標性收構項目,一年幾前都已經撤走,呢度仲有好多四十年樓齡以上嘅舊唐樓,就算樓值升,做按揭都有難度,但翻新出租肯定有需 求,否則,只係等收購」。

【蓮蓉雞尾包全港獨有】
被稱為西環三寶的祥香園,是街坊的聚腳點。午後的閣樓,最安靜,擱起二郎腿,攤 開報紙,一杯港式奶茶,就消磨一個下午。定時定候,麵包師傅將黑鐵盤高高舉起,穿過橫七豎八的食客,運一盤熱辣辣的麵包出門口的麵包櫃。有主婦買完餸,吃 件出爐麵包,孩子攤開書本做功課。最知名的蓮蓉雞尾包,全港獨有,從前老師傅做落,一直守着,一做,就做了幾十年。

「舊時啲人話椰絲難消 化,老師傅改用蓮蓉,結果人人爭住買,變成我哋嘅標誌」。周老闆自豪的說。除了傳統但又反傳統的雞尾包,還有馳名奶茶,「沖奶茶,以前熟手啲,依家手腳 慢,真係要靠啲伙記,搞唔掂」。應記者要求站在水吧示範的周老闆吐吐舌,新近,小店就奪得「港式奶茶貢獻大獎」,表揚它對推動這項「非物質文化遺產」的貢 獻,包括傳承沖茶技術,以及協助培訓工作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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免費讓無殼伙記入住的小宿舍,共放了三張碌架床,陳設簡陋,但電視冷氣及基本傢俱一應俱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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